You’re so special.

今天凌晨3点15分,稀稀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
我不愿却控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去回忆他最后躺在笼子里的样子,喘不上气,背对着我,最后终于没有了呼吸。我手下的皮毛还是一样顺滑,身体还是暖暖的,四肢还是很柔软,似乎只是睡了过去。

我哭着,说着些连我自己都惊讶的话,但现在都想不起来了。即使在现在,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,我还是很难接受他已经离开这个现实。而当我和huya回到家里,他打开厕所的灯,发现猫粮已经空了。再也没有猫会叫我们加猫粮了,也再也没有猫会一听到猫粮声就跑过来抢第一口了。

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是那么特别呢?

他是我最有野性的一只猫,唯一一只可以抓鸟送给我当礼物的猫,在小区里称王称霸的猫,每天在路边用爬树迎接我回来的猫,唯一一只因为打架挂彩而送进医院的猫,搬家后因为不能外出每天大叫差点被我妈丢掉的猫,叫声最嘹亮的一只猫,唯一一只可以和aki(我曾经养过的柴犬)对抗的猫,曾经每天如闹铃般准时叫我起床的猫,胖得进不了松木猫砂盆最终让我放弃使用的猫,可以用肚子给我当枕头睡半个小时也不跑开的猫,掉毛是别人三倍的短毛猫,唯一一只会尿床的猫,唯一一只跑了会跟着我的呼唤找到我的猫,唯一一只害我打过狂犬病针的猫,最爱吃妙鲜包但在最后却根本吃不下的猫……

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那么爱他呢?

三番五次想把他送走,却因为太过普通没人看得上(汪汪倒是人气很高),我妈执着要丢掉他时却执着地留了下来。在他病危时,即使知道手术代价昂贵,也想不顾一切的试着挽救他。只是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我付出更多。说好的九条命呢?这不才一条吗。骗子。快站起来蹭我呀。

虽然最后那一刻钟,稀稀肯定是很痛苦的,不如安乐死一针来的爽快。但我想他应该还是愿意回到家里,留在我的身边离开。即使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。

这一刻,我真的希望有灵魂。即使我看不见,摸不着,感受不到,但我的心底,顾不上理性,总藏有那么一丝丝希望,他还能以另一个形式陪在我的身边。

此时此刻,我看看大蓝,陪在我键盘的身边,默默趴在一旁。虽然稀稀生病时他一直躲在我的卧室里,但今早他确实一直陪在枕边,我把手放在他身上睡觉,害怕他消失,他也顺从的让我压着。也许他是知道的。

即使要经历和宠物的离别,我也仍然会选择养着他们。他们给我的安慰和满足,让我愿意承担失去他们的悲痛。每一只喵星人都是独一无二的,橘猫千千万,稀稀只有一只。我相信他这一生是快乐的,而我也珍视和深爱着他,这就足够了。

再见,我永远不会忘记你。

稀稀:十年之后

今天,我的一只猫被宣布患上了绝症。传染性腹膜炎(FIP),死亡率100%。

他已经挣扎一星期了,从我还在墨西哥时发病,反复出入宠物医院。先是肾衰竭,然后心脏也出了毛病,从一肚子尿液抽到一肚子腹腔积液,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两次,花了五千多块钱。

我回到家里赶紧去看他,瘦了太多,没有精神,但我抱着还会轻微打着呼噜。他是很少呼噜的,想必也有思念我吧。

不肯进食,最喜欢的妙鲜包也不碰了,每天要用针管稀释了强行喂下,时而屈从,时而挣扎。有时候半天没有喂完,妙鲜包倒是被另一只猫偷吃干净了。

今天上午又去复查,又查出一腹腔积水,医生翻了耳朵看了眼睛,终于确了诊。FIP的发病没有任何规律,无药可治,目前所有的治疗方案都只是以缓解痛苦为目的的,即使如此,也没有猫在患病后能活过1年。美国那边正在研制药物,但仍未上市,要买只能找私人买仿制药,即使是仿制药,也需要一天五六百的吃上两三个月。我苦笑,怎么把日子过成了《我不是药神》,莫非我要去走私猫药吗?巧的是,这药还真是靶向药。

医生最后还是说出,放弃吧,别救了,太痛苦了。

尽管查过FIP的资料就已经知道毫无希望,听到这句话时心还是抽痛了一下。毫无办法啊,我第一次感受到不管花多少钱,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坚持治疗的心情,可是,实际上一线希望也没有。

我黯然地在blog上翻以前关于他的内容。自从2010年后我就不怎么写blog了,幸好,捡到它是2009年,那时候的照片、记录,都还在。

我看见自己在blog上宣布养了第二只猫: 其实养了好几个月了,一开始不敢在blog上说,是因为没有下决心养。

我看见同住两年后的光景: 他已经十三四斤,很大一只,在怀里沉甸甸,热乎乎,有一种幸福的充实感。

我看见读了《猎人们》后的感慨: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,但只要你们在我身边一天,我便会全心全意好好的对你们。

我看见失而复得的喜悦: 再见!七月!稀稀回家啦!

我看见相濡以沫的幸福:也许养了八年,这就是我们的默契。我知道你在哪,你知道我要啥。

而和他的故事,很快就要划上句点了。

这个冬天,再也没有猫能和汪汪抱在一起取暖了。也不会再有猫重重的压在被子上,被我踹下床了。我甚至会想,去墨西哥的前一天,他在我床上狠狠尿的那一泡(他极少在床上尿),是在传达什么消息吗?

之前每一次离别只是送给别人养,而这一次是送回喵星,我所有的经验和阅历都难以应对这样的分别,不知道最后一刻,我会和他说些什么,如何面对他看我的眼神。

最后还是只能说:稀稀,我爱你。抱歉不能陪你走下一个十年。